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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3月21日 星期三 让知识普惠众生 已经习惯于看负面的国内教育新闻，也习惯于对这些新闻表示愤慨和无奈。但最近有一则关于北京一些大学里保安通过所在学校的自学考试，获得高级文凭的报道（http://news.eastday.com/s/20070312/u1a2674742.html），还是让我感觉些许暖意。报道说：“13年来，通过自学获得大学文凭的保安，北京大学有100多人、清华大学有70多人、人民大学有50多人，另外近几年来，北京师范大学、北京理工大学、中国农业大学等高校也有一些保安在职期间获得了大学文凭……这些当初几乎都是小学、初中文化的小伙子如今却是老师、律师、白领、乡长、IT老板、职业经理人……在离开北大、清华保安队时，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将自己档案上的文化程度“小学、初中”改成了“大专、本科”。 这些大学保安都以年轻人居多。我猜想，学校雇佣年轻人做保安（而不是退休工人），是为了给学校的师生增加安全感。但保安们利用了大学这一特殊的工作环境，“近水楼台”，也给自己的未来生活创造了“安全保障”。虽然大学是在不经意间向社会上这一特殊人群撒播了知识，但比起大学对社会责任的一些空洞承诺，这实在是大好事一桩！ 同样在大学知识传播方面，美国的大学再次走在了世界前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最近宣布，该校总共约一千八百门课程（包括讲义、教学大纲、教学幻灯片、作业、考试等）将在今年11月通过网络全部对全世界开放，任何人都可以上网免费学习！而早在2002年，麻省理工学院已经陆续把自己的公开课程(OpenCourseWare, OCW)放到互联网上。美国其他顶尖大学也在做类似的事情：斯坦福大学、耶鲁大学、加州大学伯克莱分校、卡内基梅隆大学、华盛顿大学等都把部分课程免费向公众开放，其他一些大学也在积极跟进。 虽然学习这些课程的人不能因此获得该校学位，也无法获得教授的指导，或是和其他学生交流切磋，但据麻省理工学院透露，上个月该学校的公开课程网站，连同其它语言版本的网站，点阅率达一百五十万人次，其中有60％来自美国以外的世界各地，包括伊拉克、苏丹和南极洲。 而在中国方面，为了让更多人分享世界最优秀大学的知识宝库，台湾一家基金会已经发起招募志愿者，将包括麻省理工学院在内的所有这类课程（包括已经发布和即将发布的）翻译成中文，在互联网上免费向华文读者提供（http://www.myoops.org）。只要浏览一下网站，我们可以想象这个翻译工作量之巨大。而我除了惊讶于发起和参与翻译活动者的勇气，更感佩他们的独特眼光和让知识普惠众生的理想。 没有人会否认大学知识传播知识的重要场所。但如何传播似乎少人关注。或者人们觉得，到大学接受教育就像顾客到商店里购物一样——学生向学校交钱，学校卖给学生知识，天经地义。但当我们在默认这一传统的同时，也默认了大学对人类共享知识的垄断地位！学校可以拥有独特的教学方式和环境，但不能垄断知识，因为那些知识不是大学自己生产的。对课堂知识的加工自然蕴含了教师们的智慧，但作为教学的知识和作为创新的知识还是存在本质的区别。如果大学将知识的传授对象严格地控制在交费学生身上，那么大学作为社会的知识继承和传播者的角色就要大打折扣——如果有价交换知识也是继承知识的话，那么书商们似乎比学校做得更好，因为至少他们不像大学那样强迫你接受知识！ 科技的进步已经可以让我们把知识迅速向公众开放。但反观国内的教育行政部门和教育机构的网站，其内容有多少是为了传播知识而设立的呢？比如，我们每年有那么多的关于教育研究课题的成果和统计数据，但在教育部的网站上，我们看不到这些动用了纳税人贡献的研究经费所完成的“研究成果”，是否“官方网站”只能刊登“官方的消息”？我们在不断地“研究”，但我们又不断地封闭这些成果。于是，重复的研究工作在各个角落延续，而我们的知识创新却遥遥无期——因为我们的研究没有积累、也没有共享，自然也没有创新！我们习惯于封闭，我们不喜欢分享。如今大家如此地渴望超越、渴望一流、渴望创新！我们的目标无人质疑，需要反省的是：我们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 共享大学知识对创新的另一推动作用是：大学教师必须时刻突破自我，才能做到教学的创新。大学发展早期，学生没有钱买教材，教师的作用就是朗读自己教材的内容，让学生纪录。后来学生都有教材了，教师需要采用合适的教学方法，才能让学生觉得上课有意思。但教师依然拥有对“教学计划”、“教学大纲”等非教材知识的控制权，而一些教师就是凭借对这部分知识的控制，年复一年地“复述”教学内容。近些年，西方一些出版社把课程中的教师用书、习题集等材料也放公开发行了。当然，公众获得这些知识还是需要购买，有些知识只局限于“本校、本届学生”。现在，大学把过去教师的“老本”都抖出了，教师的教学如何为继呢？赞助麻省理工学院“开放课程”的Hewlett基金会的一名官员说：“我们不认为开放的教育资源将代替传统教育制度。我们只是想看看可以如何改进传统教育？我们只是想看看应该如何创新原有的教育制度？”这就是世界一流大学的气度：它们就是这样不断地给自己“制造”麻烦，给别人带来便利，而最后让所有的人都前进了！ 通过互联网实现教育资源最大限度的共享，还有一个积极意义在于：这是实现教育公平和学生受教育权利的实质性步骤！很明显的是，由于课程资料是免费的，如果配合以适当的翻译，几乎世界各地的人们将获得遥远大学的教育信息。虽然麻省理工学院的文凭有价，但麻省理工学院的知识免费——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学作为知识传承者的角色！这样的信息对选择大学的学生和家庭来说也意义非凡。据调查，2005入学的麻省理工学院新生中，有三分之一的人以前听说过这所大学的“开放课程”，而在这些人中，又有三分之一的人认为，开放课程影响到他们“到麻省理工学院就读”的决定。不知道为什么，中国的人大学管理者似乎更喜欢保持高等教育的“神秘性”，以为神秘就能增加“吸引力”。但现实情况通常是：如果你封闭别人，别人也封闭你。如果中国的大学继续故作神秘，那么教育资源和信息更加开放的西方大学将是优秀学生的选择！道理非常简单：开放让我们的教育决策更加明智，而开放本身又体现了一所大学魅力无穷的气质！从受教育权利角度看，学生不但应该拥有在学校里面的受平等教育的机会，同时他们还应该拥有对教育内容和教育机构的知情权——就像厂家有义务向消费者说明工厂的资质和产品的有关信息一样。 针对科技对高等教育的冲击，麻省理工学院的校长查尔斯?威斯特曾如此说道：“计算机产业从封闭性软件系统中学到了惨痛的教训，这种以独占知识的架构所设计出来的系统并不能融入他们自己所创造的世界中。开放性软件的有机世界和开放性系统才是未来真正的趋势。高等教育也必须从这学到教训。我们必须建立以开放式系统为主的教学架构。以这个精神，麻省理工学院不禁自问，借用诗人T.S. 埃里奥特的话，‘我是否敢……扰动这个宇宙？’我们的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认为‘开放式课程网页’开启了通往教育强而有力的教化人心和平民化趋势的新入口……这个计划基于两个平行的价值观：机会与开放性。这两个价值观让我们的大学与国家强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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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3月15日星期四 向你推荐一本书 以下是我给北京大学出版社写的一篇图书推荐文章。所推荐的图书是我和研究生们共同翻译的一本关于高等教育研究的著作。春暖花开季节即将出版。这是一本风格和角度独特的专著。也在这里做一点推荐工作，如果你读了后感觉自己有点启发，我将非常高兴。 了解国际高等教育研究最新动态的一个窗口 对于任何希望快速了解高等教育研究领域的主要问题和研究方法的人来说，阅读《高等教育研究：进展与方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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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3月14日 星期三 两所小大学的故事 这是一个以大为美的时代。特别是大学，规模小了，还叫大学吗？当然，我们很容易忘记，大是从小发展而来的；我们还容易忘记，有的事物，并不一定遵循从小到大的“发展规律”——它们一直是小的，它们“拒绝”长大！看一组数据：2003年秋季，美国教育部统计的4140所各类大学中，学生规模在200人以下的，有459所，学生数499人以下的大学有1059所，学生数999以下的，有1616所。其中绝大多数学校为私立，提供的教育也集中在专科层次。 或许小规模的大学有自己的竞争优势：更灵活的课程设置、更多的师生互动、更安静的校园环境……但是，如果有一天学校面临生存危机，这样的学校是否愿意通过变革让自己更强大一些呢？答案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位于美国内布拉斯加州的Dana学院和Midland路德学院相距28英里，都是成立于19世纪80年代的老学校，为美国福音路教会28所附属学院中的两所。2007年秋Dana学院的注册学生数为535人，有37名专职教师，19名兼职教师；而Midland路德学院同期的注册学生数为804人，60名专职教师，33名兼职教师。 在美国，很多教会大学都位于乡村地区，规模小，一直面临财政问题。考虑到近年这两所学校的招生数量不断下降以及财政上的压力，两所学校的捐款大户霍华德?霍克斯（Howard Hawks）发出了警告：除非两所学校能坐下来讨论学术和行政上的合并事宜，否则他将停止向这两所学校捐钱。霍克斯说：“我只是尽力促成两所学校的继续生存，不管它们是独立办学还是合二为一。” 事实上，霍克斯并不是在“乱点鸳鸯谱”。这两所学校过去已经在减少行政和学术成本方面开展了小范围的合作。比如，在音乐专业和化学专业各共享一名教师。两校曾共同采购办公设备以降低成本。两校的学生可以在教育、护理、美术等领域到对方学校听课而不用缴额外的费用。但显然，霍克斯先生觉得这样的合作还不够深入。他希望两所学校能救教师岗位、实验室设备、教师工资、入学等进行全方位的合作。 客观上，Dana学院和Midland路德学院都面临如何继续发展的重大问题，而提出合作要求的人又是一直向他们提供巨额捐助的人，按我的理解，现在应该是大家应该认真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了。但两所大学对此却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在规模较小的Dana学院，教师们对合作的态度似乎更积极一些。最近该校削减了四个教师岗位和德语、计算机专业。通过校际合作，学校可望增加一些班级的学生人气。Dana学院院长表示：“高等教育发展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大家现在迫切需要资源共享。我们两所学校相距不远，存在很多共同之处。双方可以从各自的长处出发，讨论合作的前景。” 但是Midland路德学院最近发生了校长宣布辞职的事情。后来教师又通过了对校长的不信任投票。该校的一名官员认为，目前学校的重点是校长人事问题，在过渡时期讨论学校合作问题，为时尚早。为了回应霍克斯的要求，学校象征性地发表了一份声明，表示了愿意与Dana学院合作的意向。该校有教师认为，虽然两校是竞争对手，双方还是有必要通过合作以谋求发展。Midland 路德学院的一名生物学教师也说：“教师们普遍认为，与Dana学院的合作可以让我们向学生提供更多的服务，并开设更多的课程。但教师们希望更多地参与合作的过程，希望看到更具体的合作方式。”但Midland路德学院至今没有就未来的合作领域，与教师们进行沟通。 美国“教会学院与大学委员会”的主任Arne Selbyg认为：“至少从短期看，这两所学校要全面合并不太可能。我怀疑他们的校友是否同意这样做。但从发展趋势看，两所学校可以找到一些合作的领域。”美国高等学习委员会（Higher Learning Commission）的Lynn Priddy认为：“最困难的事情是文化转换。你可以规划所有的设施合作事宜，但如果不能就未来合作的具体事项绘制出蓝图，所有的努力都将失败。”而独立学院委员会(Council of Independent Colleges)主任埃克曼(Richard H. Ekman)则指出：“如果合作涉及裁员和各自学校身份的模糊化，那么双方就不会愿意开诚布公地讨论合作问题了。” 面对Midland路德学院对合作不温不火的态度，霍克斯也表示无奈：“这是典型的美国式自以为是的态度。但是办学成本的压力迫使大家寻求合作的出路。” 就这么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大家觉得未来两所学校将何去何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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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3月10日 师范生免费教育又如何？ 十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上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了一项教育改革措施：在教育部直属的6所师范大学实行师范生免费教育。政府希望借此吸引优秀的贫困大学生未来从事教育工作。这个被认为具有示范性的举措，据说是为了“要进一步形成尊师重教的浓厚氛围，让教育成为全社会最受尊重的事业；就是要培养大批优秀的教师；就是要提倡教育家办学，鼓励更多的优秀青年终身做教育工作者。”  看到师范教育重新回到免费时代，有人马上表示赞成，认为此举不仅宣示了当前重视教师教育的现实意义，而且是高等教育发展实事求是、归真返璞之举；也体现了教师这门职业的公共属性。 是啊，在市场观念横扫一切的年代，谁能拒绝“免费”？更何况是涉及教师教育这样的百年大计？ 2003年师范教育才全面实施收费制度，4年后，又来一个大回头。能有一片天地，让政府来埋单，虽然目前直接涉及的只有6所学校，但有总比没有强。作为解决贫困大学生经济困难努力的一部份，我觉得有积极意义。有人曾经算过一笔帐，以现在这6所师范学校每年招收1万名师范生计算，政府在个项目上一年需要投入1个亿。因此，也是不小的数字。有决心了，有投入了，自然希望它能带来好的结果，至少要比过去强一些。但从政策的出发点和目标看，细细想来，除了一些操作层面的问题(比如，如何处理现在师范院校里师范生培养模式多样化的现实，如何保证其它类型和层次的师范院校实行同样的政策)，这一免费政策还是潜伏着一些让人担心的因素，让人觉得政策的结果，可能与其它许多大投入的政策一样：“示”而不“范”！ 没有免费的“午餐” 隔靴搔痒 与市场化人才流动的大环境脱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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